granger

【靖苏】五十度灰2.0 (R18\黑化慎)

布珞纷:

已经获得原作 @稻场 授权的视频改文。原视频戳


萧景琰【切开来是黑的】 预警在前


以及脑补了部分情节,写着写着就刹不住车了(躺




| 一 |
 凡是嗅觉灵敏些的人,都不难闻见,这金陵城里,得变天。
 云早就聚起来了。近年朝中,太子废黜,黯然离京,若有心人去看,那城外的青青草,只怕还没没过当日颓丧的车辙印子。
 这么一说,当朝陛下五子,堂堂的七珠亲王萧景桓总该得势了吧?人人可都巴巴看着誉王殿下能搅起多大浪,久了却觉得不够味儿——近来那些倒下的重臣国公,怎么似乎都是和那位殿下从交甚密的?再看当日,那无宠无爱、低调守分的靖王,却一朝风生水起,深得器重,同列位七珠亲王。若说有一日能有命入主东宫,承大梁国运,似乎也不再是什么痴人妄语。
 各种风向含混不清刮了不少日子,才被平地一声惊雷炸得四散开去。
 ——誉王谋逆了。
 誉王谋逆了?怎么好端端就谋逆了?平头百姓踮起脚也看不真切云端上的事儿,只能道听途说,私底下门一闭,嗡嗡得像一群蠓蚊。
 有的说是誉王殿下心怀不轨久矣,早被陛下所察,在九安山请君入瓮;
 有的说是誉靖二王手足相争、兄弟阋墙,谋逆之说不过有心人捏造;
 更有甚者,在暗地里悄悄放话说,是陛下看了誉王新纳的一名美妾。传说那美妾是妲己转世,灵动妖媚、眼波倾城,月圆夜即现狐九尾,诱使誉王为她忤逆谋反… …说完还啧啧添一句,真是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
 而这群虫子并没嗡嗡多久,就被陛下回京后一道诏告天下的文书给拍没了声。大榜黑字写得很清楚,誉王在九安山意图谋逆,幸被靖王及时所察,出奇兵剿灭,护得圣上周全。
 圣上回京那日,靖王本人铠甲加身,披风如火,身骑白马,英武非凡,引得一城百姓挤满主道,争先恐后只为觅一眼风流。而那绵延开出百米的仪仗更是威风,高旗蔽日,风光无限,光是负责迎接的宫人身上的香粉,就在空气里浮动开一层浅浅的味道。
 谁也没有注意,在这浩浩荡荡的车队中,有一盏暗色锦布的小车,缓缓慢慢地拉着,既无随从簇拥,也无侍卫伴行,几乎就要被湮没在一片明红流金中。除了绸缎庄老板从自己店铺二楼正巧看见,暗暗吃了一惊——覆那车帐的,可是北境贩运回的上好御寒面料,还记得有年寒潮来时几乎与黄金等价,怎的用在了这般低等的小车上——许是自己认错了吧?定是自己认错了。
 便再无人在意。
 只是队首那位万众瞩目的靖王,似是不经意一瞥头,目光直直朝那个方向一刺。阳光洒在他暗金的头面上,在眉骨下投下一层阴影。
 萧景琰在转回头时尚有一瞬恍惚。他收敛住心神,远眺皇城模糊的边影,一念之间眼前闪回过数日前烙在心底的几幅画面。他握着马缰,便想起父皇将那块兵符,沉甸甸,冰冷的一小块,放在自己手心里的那一霎。


 ——“江山社稷,全系于你一人。”


 然后呢?昔日风光得意的誉王殿下,自己的五哥,像恶虎被磨钝了爪牙,颓唐靠在笼子里。他还在笑,只是那笑是一杯多年积怨酿成的苦酒,洒出来的时候,还痛苦地泼开三个字。


 ——萧景琰——”


 那些都不再重要。
 最后。
 他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狂跳。
 最后,就是他的苏先生。

 在一切未开始,却已悄悄就位之前,萧景琰就曾经远远地看过一眼传说中得之可得天下的麒麟才子。
 当时那人一身白色长袍,施施然立在廊柱旁,头微微扬起,露出一段好看的脖颈,正看高台上的比武。他突然察觉到了视线,头一低,居高临下看向这儿,四目交会间,似乎什么都有了,却也真的什么也没有。
 后来再遇他,却是在一段长廊里。自己主动邀他长谈,对方只是稍显讶异,仍礼数周全,谦谦无拒绝之意。此时萧景琰已知晓对方江左盟盟主的身份,但依旧以苏先生相称。梅长苏也并无异议。
 那日,若说萧景琰对梅长苏这个人有什么念想,便只是好奇,和那一眼间莫名滋生的兴趣,仅此而已。他依旧是个安静的皇子,蛰伏在暗处,冷眼织自己的网,看那两位斗得不亦乐乎,你方唱罢我登场,直到太子哑了喉咙,被逐下戏台——他表面上依然在看,至少谁也不晓得那位太子爷的倾覆和这位寂寂王爷,有什么联系。
 两人数日后约在靖王府会面,那日,金陵大雪刚过,街道比平日更肃静。他们在内室对坐,纵使身侧有火炉,萧景琰去了外衫,梅长苏依旧拥着裘裳,闲闲说些平常话。他看上去不过是名文弱书生,细细道来,却从那斟茶间的腕子、谈吐间偶尔抿紧的唇,就是有那么些不同的意味。
 萧景琰在对方一低头时蓦地觉得,眼前人就是山水画中泼墨的一笔,就算在红尘紫陌中流连十里,也依旧是一道淡若远山的影子。
 谈及为何要来京城,对方面色平和,直言养病。
 “来这风起云涌之地养病——先生还真是好趣味。”
 梅长苏一笑。自己随他站起,立在廊边,看飞檐上尽盖一层皑皑白雪。他的皮肤很白皙,贴在颧骨上,隐隐得见其下暗青色的血管。
 “自古男儿,谁人不曾渴求建功立业。”梅长苏徐徐应答自如,“我赴京城,也是为不辜负太子誉王两兄弟相邀,想要趁尚能行动自如,辅佐明君,不枉才学罢了。”
 萧景琰却莫名紧张起来。他看向那张带着浅笑的侧脸,觉得嗓子有些干。他突然压抑不住心头猛地滚过的悸动,一股隐忍下很多年只能暗涌的豪情壮志,那一瞬间,他无比期望自己是那两道现在看似风光的背影。


 “那么先生,是想选太子,还是选誉王。”


 萧景琰太明白自己希望听见什么了——知道他想让这位风骨天成的苏先生折步敛袖,用一个一个听得真切的字,带着似有非无的笑意,宣告出什么。以致他的嗓音被心头层层叠叠的丝绪压得发哑,像窗外落满残雪的枝桠,丝丝缕缕地变了调。
  他自己都摸不清为什么。
  他素来看不惯这些人。自己谋筹隐忍数年,韬光养晦,全凭一己之力和几个信赖的心腹。期间投机者叠叠层出——但永远都只是过了也就过了。他从未真正想得到哪一个的效忠,哪怕是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一个无伤大雅的下跪,一句简简单单的,靖王殿下。
  可惜梅长苏没有。他只是扬起头,看着天边那些或明或暗的云,点墨晕开似的眼珠子微微眯起,又放松下来。他敛身,低眉颔首转向萧景琰,深深行了一礼。那衣褶卷起的滚边间,恭敬,却盛满了疏离。
 萧景琰几乎瞬间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非常非常婉转的,不愿说。
  一条延伸开去,顶在石瓦上的竹节耐不住雪,咔一声,折断。雪落的簌簌声是此刻唯一的声响。
  几乎一瞬间,他们都站稳了立场。
  一个心意已决;另一个自以为悠然,局外看戏。
    
  第二次遇着梅长苏,仍是在林府。
  遇着这个词,多少有些不准。或者说是让底下人千方百计打听来,那位苏先生每日何时有出门闲散的空闲,专程在那儿候着的。虽说得来的情报少得可怜,萧景琰还是把准了时辰——却等来了誉王。
 自己的五哥乘顶粗布轿子,面纱掩面,但还是逃不过他的眼。萧景琰那一刹面色彻底坍塌了下来,他心中狠狠一抽,说不上看着对方施施然踏进那扇青瓦小门时是怎样一番心思。
  嫉妒?
  为什么他萧景桓可以?
  萧景琰这时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他盯着对方门下的一小块阶梯,上面青石已磨出光泽,边沿上浅浅团簇几小丛青苔。他在想象那人会用出自真心的恭敬,奉茶浅谈,指点江山。却对自己客气到提防,无可挑剔的礼数下,浮世多大,天高几重,他们相隔就有多远。
  他想起梅长苏那日借着身体不适告辞时,眼角眉梢带出的云淡风轻。对方根本没有把和一名五品郡王的交谈正眼相待,只是走过场,用自己长袖善舞的本事,演好一出相敬和睦的戏。
  这让萧景琰更闷气了几分。他死死杵在原地,心底总有股气压不下去。而又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一开,两个人并肩走了出来。
  他看见那位永远淡若远山的苏先生,正浅笑安然,头微微侧过去,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而素日锦袍加身的后者,也深深行下一揖。即使被赶忙扶了起来,仍掩不住激动,似乎不住地还在说着什么。
  萧景琰那一刻,觉得有什么从心脏里蹦出火星,即可熊熊燃烧。

  梅长苏待送走了誉王,才扶着墙走回内室,躺在榻上,一时都无劲添香。
  窗外雪水稀稀落落,沿着竹枝淌。 
  皇室中人,哪个不是心有千千结。更何况处在夺嫡漩涡中心的皇子,行事说话更是如履薄冰,心眼子密得能扎针。今日他能得到誉王一句自己人的保证,这几日作准备免不了殚精竭虑,神思空耗。
  就在他用指节抵住额角,想要小憩一会儿之时,门口蓦地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是下人沿着走廊匆忙的脚步声,戛然停在内室门口。
  “禀告宗主,门口有人,想闯进来。这拦都拦不——”
  “何人。”
  “靖,靖王殿下。”
  梅长苏似乎被噎了下,愣生生盯着棱格上冰裂瓶里插的梅花,才垂眸揉了揉眉心。
  “… …是否要称宗主抱恙,暂先不安,回绝了他便是?”
  “不必… …萧景琰早不来,晚不来,这誉王殿下刚走——”他似乎想着了什么,闭上眼睛,脸上似是而非笑了笑,手指拨弄几下面侧衣领上的松绒。
  “你只管传话,教他在前厅先候着。稍过些时辰再引进来。”
 
  萧景琰进门时,见的便是那人端坐在位上,面色波澜不惊,嘴里说着草民苏哲见过殿下。他倒也没阻止,自顾自坐上对方对面的位置,才说了声免礼。
 “不知靖王殿下会来。”梅长苏自顾自遮袖提壶,语气像一杯凉水,“有失远迎,少有准备,还请殿下见谅。”
 “无妨。先生这儿的清茶,不知迎来送往过多少皇亲国戚。我一区区郡王能有幸得一杯,又谈何责怪。”
 这话里张牙舞爪的芥蒂刺得梅长苏手一颤。他抬起眸子,目光从萧景琰逆光的脸上划过去,又掉在面前的茶盏里。
 看来一柱香的时间,还是短了。
 “殿下说笑了。”他用指尖把方斟好的茶推给对方,“苏某不过区区一介布衣,并不知殿下所指为何。”
 这时梅长苏面上重新好整以暇,浅笑如四月飞絮,即使是幅再美不过的画,落在萧景琰眼里,却生生是扭曲不过的掩饰。他捏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微侧过头看着对方。后者则似全不自知,垂目用指尖碾平银线滚边的袖子,眼睛却不知看哪儿,黑得出神。
  “区区一介布衣?”萧景琰轻笑一声,“誉王兄苏宅拜访的次数,怕是比我还多了几倍。也不知苏先生,素来竟与誉王多有交情。”


  蒙在两人中间的窗户纸,咔嚓一声,开始折裂出丝丝裂痕。
  “我与誉王殿下… …”梅长苏倒也不慌乱,眼眸微微眯 起,看那窗外清风过叶,“不过是志趣相投,往来便频繁了些。靖王殿下又何必多心。”
  “那还敢问苏先生,素日同我五哥,可有什么词赋书画好谈,便也说与本王一听。”
  折痕又被狠狠扯大。梅长苏蓦地抬起眼睛,却似乎是认真在想,还掂起杯子在手里晃了晃。萧景琰被他差点逗乐出来,心想这江左梅郎不会真要干这低级的装傻勾当,高谈阔论一番山水墨画。
  “亏得殿下与誉王兄弟一场,怕是连这些小嗜好也不甚解。”梅长苏施施然放下茶杯,“誉王殿下所中意,所非那些春花秋月。殿下最近,倒是颇属意一件布料,多与苏某探讨如何织就。”
 萧景琰沉沉地看着他。
 “先生也是聪明人,何苦翻来覆去打这些哑谜。什么布料——莫非还有龙袍精贵不成。”
 “不知靖王殿下可曾闻过一种织锦。针针秘密,取孔雀翎毛,百鸟彩羽,雪水浸丝,织就成锦绣山河,加于一人之身,便比那龙袍还气宇轩昂百倍。”梅长苏一字一句,“便是——”
 他话音还未落,萧景琰就猛地站起,一脚踢翻那茶案哐当一声生生翻在一旁。梅长苏面色还未来得及转,就被对方掀在地上,死死捏住了手腕,一拽,卡在头顶。他身子骨本就虚,压根儿经不起这么一番折腾,受了惊气一急,当下剧烈地咳了起来,鬓角的头发散在眉目前,了无章法。
 萧景琰满意地看见,那个永远镇定自若风骨自成的人,终于被逼出了清清淡淡的轮廓,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自己桎梏着。他白袍下的腕子很瘦,手指捏一圈,还被骨头硌得生疼。
 山河织锦加身,野心明摆着昭昭然敞亮在天底下。探讨如何纺织——不就是在明着喊,如何夺得这万里河山,加于己身?


 “选誉王?”


 梅长苏的脸色在顷刻间难看得像一层死灰,茶水润泽过的双唇微微抿着,整条脊椎绷得僵直。但在下一刻,他又恢复沉静,眼里是说不清的颜色,不锋利,却冷到极致。向萧景琰暗示出立场并不可怕,甚至可以说是有意为之的结果。真正让梅长苏感到难受的,是此时事态超出控制的被动。
 和萧景琰看他时的眼神。
 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觊觎的——猎物。
 梅长苏原以为他是懂的。
 不论是靖王、誉王,还是他梅长苏自己,都是从峰顶俯瞰,见过天高海阔的人。他们不会有人愿意回过头去,纵然此刻身处高山绝壁,也会放手一搏。没人相信尘埃里的温暖会绵延几时,要么选择火焰,要么成为火焰。


 “——那先生可就太没有眼光了。”


 梅长苏没有说话。他心下已经慢慢有了计较,却不免觉得好笑。萧景琰多半意在夺嫡,剑指天下。他如今这般步步紧逼,多半只是想铲除异己,收敌臣为自家王帐而已。那他也是太没有眼光——这番折腾,只怕皆得个流水无情的结果。
 他以为他是懂的。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生生隔绝开了思想。梅长苏只觉得胸腔气一窒,又蹙眉咳了几声。萧景琰余怒还未消,却到底不愿再逾礼下去,垂目戏谑地瞄了眼那手,一甩,便几乎走远了开去。
 他看着梅长苏一下子重心不稳,狼狈不堪地伏在地上,十指攥紧裘衣下的衣襟敞口。
 “跟苏先生聊天很愉快。”萧景琰轻轻道。
 他却不急着走,站着,似乎在等待什么。梅长苏只是稍微一定神,便苦笑了下,停了撑起身子的动作,强整平眉心,在原地生生跪着。
 “恭送靖王殿下。”
 他的嘴唇在动,眼睛锁定地面的一块,萧景琰只看得见他脑后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时也出现了散乱,微微一侧头,扭身大步踏出内室。
 离开上马车时,萧景琰扭过头去,见那青瓦黑黛的墙头,飞快地几步蹿上一只野猫,暗黄皮毛,斑驳尾巴,对自己龇牙咧嘴地耸脊梁。在暗色的天幕下,反倒衬得显出凄凄凉凉的惶恐。


| 二 |
 车队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前行。萧景琰微微眯起眼睛,迎着阳光,那宫城的轮廓便更清晰了些许。他垂眸,曾心念了无数次的荣极而归的喜悦,却在另一件事面前,被逼得有些失色。
 依然是关于那个搅弄风云的谋士。
 他忍住回头再看一眼那小帐的欲望。
 苏先生——苏哲——梅长苏。
 长苏。

 梅长苏在九安山的住所并不随军,而是誉王择的,这番足见费劲了心思。门外从园中探出头的枝桠已抽了新芽,残雪早已融尽,故门庭清雅干净。这次没有人敢阻拦。萧景琰大步流星,穿过青璃黑瓦的回廊,鼻尖萦绕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他几乎等不及看这儿主人的那张脸——那人再玲珑心思再胜券在握,到底还是赌输了,还是恰恰好好输在自己手里头。
 门被吱呀推开时,梅长苏正斜倚在榻上,手指还夹在未看毕的书页里,鬓发仅用一只玉兽冠簪起,余下的散在腰后。他的半边脸在被窗棱切成几块的阳光下,暖意却少。闻得萧景琰来,只是稍讶,便收了书搁在一旁卧榻上,端端正正直起身,似欲做全一套礼数。
 他抬手的时候,一圈手腕上,似是不经意,正好露出两道青紫的瘀痕,衬着白裳,显得格外刺目。萧景琰的心一下子就没来由抽了下——那天自己一时激动,没想到下手这么重。他是决没有真想过要伤他的。
“苏先生不必多礼。”明明那日才半逼着对方跪过。
“谢殿下。” 
 梅长苏躺回榻上的一瞬间,眼底不知有什么一闪而过,嘴角轻轻扯了扯,随即又平复无痕。萧景琰突然转过神来,直直盯着他。
 那一抬袖子绝对是故意的。
 意识到被耍了把的萧景琰出奇地冷静。他抬手屏退身后人,在对方榻上坐下。两人相对而视,皆是沉静,就看谁先泄气。
 自然,最终还是萧景琰先张了嘴。
 “听闻先生近日抱恙沉疴,我放不下心,便来看看。这几日,你怕是对外界的事儿也知之甚少,也好,别被那些琐碎庞杂乱了心思,不能静心养病。”
 萧景琰说这话时,义正严辞,一副关心模样。就好像不是他故意命人严格封锁了梅长苏这儿的消息,故意想等自己亲口告诉对方,然后再亲眼细细端详那张脸上的沉着再次破碎。
 语气尽可能显得轻描淡写——“誉王谋逆,已被本王率兵拿下。”
 梅长苏先没动静。他只是脸渐渐失了血色,整个人像被狠狠扇了一耳光,表情依然沉静如纸,脑子里却懵得一塌糊涂,如同被塞进一窝蜜蜂,嗡嗡得刺耳。
 “你是说,誉王起兵造反?”
 “先生若不信,不妨好好想想,五哥这几日本该探病往来的,怎么失了踪影?或者,可曾听闻过他近来什么动向?”
 梅长苏现在真的意识到了势头不对。他愣愣扭过身,眼珠左右飞快地转动几下,喉咙动了动,却一字也说不出来。
 萧景琰再满意不过对方失神的反应。他扬起下颌笑了笑,眼神里似是嘲讽,又像杂着疯狂的快感,故意连语气都显得凉薄了些。


 “苏先生麒麟之才,手段高绝。” 


 对方头一垂,似乎在苦笑,又像在咀嚼这话的意思。萧景琰自信以梅长苏的心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决不会悟不出其中言下意。果然,他很快抬头幽幽道:“那么殿下是觉得,这事苏某作为幕后谋士,唆使主上造反,难辞其咎了?”
 “难道不是吗?”萧景琰盯着他,“谁都知晓誉王殿下对先生礼遇有加、关系匪浅。谋逆这种问题关系生死存亡的大事,先生就算未推波助澜,难道也会不知情?可不是将天下人都当傻子耍了。”
 梅长苏似乎笑了笑。他半边脸埋在毛绒立领里,远远看向窗外棱上滴水,眼神飘飘忽忽,眼下也透暗青色,却精光不减。
 半晌,他猛地把头扭向萧景琰,极逾越礼节地锁定住对方的眼睛。
 “我当然不会知道。”他语气显得虚弱,却强撑出气势凛然,“因为誉王根本背负的是无妄之灾——手段高绝的,怕是殿下您吧?”
 香雾从炉子里掀起来。萧景琰面上丝毫未动。梅长苏侧侧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身体却不动声色往后缩了些。
 “殿下即使想瞒过天下人,或者说不得不瞒过,怕也是存心想让我知道。而我现在已是戴罪之身,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攀咬势头正盛的殿下您,根本无人会信。良禽择木而栖,我却没有眼力,落在了枯树上,生生耽误过您这株秀木——殿下的意思,苏某不才,但可解读到位了?”
 梅长苏有点失望,也有点惊心,萧景琰依旧没有流露出半分恼怒——这偏偏是最可怕的——只是身子微微前倾了些,眼神看得他饶是自诩镇定过人,脊椎还是渗出丝丝薄汗,紧紧敷在内衫上。突然,萧景琰猛地站起,整个人欺身上前,手撑在壁上,两人瞬间连对方的鼻息都感受得一清二楚。梅长苏一颤,自知不能反抗,第一反应便是别过头,后脑勺却硬生生顶上雕花木床头,痛得他本能往前一倾,再不敢乱动。
 他的确素不喜龙涎香,却没哪次闻着像现在这般头疼。萧景琰身上繁复的气味像无数双小爪子,在他额上摩挲挤压,隐隐做痛,让人想挣脱而不得。而对方的声音在近距离放大后,沙哑,裹着其下的层层暗流,似欲将自己淹没。
 “那么先生,可否再一猜,本王想要什么?”
 “… …夺嫡夺嫡。”梅长苏内心几乎滴出血来,强行下心神,喘了口气,“无非便是为那张椅子——誉王一倒,殿下便无劲敌,还能有何求?”
 萧景琰是真的笑了。他一抬手,常年握弓持剑,有力的手指紧紧卡住对方的下巴,直直看进那双墨黑的眼睛。梅长苏紧绷下颌,眼睁睁盯住他俯身上前,在自己的耳畔一字一顿、清晰明朗地吐出几个句子。
 然后他的表情就像是一筐巨石砸进了一汪明净湖面,彻彻底底地碎裂成无数点涟漪。而萧景琰已经站了起来,看着他猛地一下坐直身子,十指狠狠绞进锦衾里,骨节透出仓皇的白,额角绷紧青筋瞪着自己,鬓角侧滑下一缕发丝。
 “先生玲珑心思,麒麟之才,若真被打上乱臣贼子的名号,闹市斩首,血溅三步,着实可惜。”
 萧景琰没有再看他的脸。自顾自回过身,披风在身后划开一道弧,长袍曳地,仿若涉水而来。
 “我想要什么,苏先生已是知道了。至于愿不愿给——”他轻笑一声,


 “明日,我会再过来一趟。那时候你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回我的话。”
 


不可言说的部分点我




TBC


写完肉脸上爆了粒豆豆


谢谢看到这儿的你们(づ ̄ 3 ̄)づ
 
 
 

【诚台】关于洗澡的事

温溯溯溯溯:

不是污!不是污!看到标题就想到某些画面的人自觉去站墙角


连小团子都污x阿诚哥和台花花实力嫌弃你们x


日更第四天orz用尽假期肝文


相关系列可戳tag【明家二三事】查看




  明家小少爷打小就不爱洗头。


  准确来说,任何会沾上水的事情小家伙都不乐意。


  跟猫儿似的,一碰水就炸毛。明楼总是这么念叨着一身泥还在家里跑来跑去的小家伙,然后让明诚把小少爷拎去洗白白。


  




  这些天明镜去苏州进货,大姐不在家明台是大王。小家伙成天家里家外上蹿下跳,以至于明诚忙完手头活计的时候才发现自家小少爷已经脏成了个泥娃娃。头发里夹着树叶,鞋子底沾满了泥,鼻尖不知去哪儿闹蹭上了一块灰。


  明·重度洁癖·诚立刻板着一张脸拎起小家伙就往浴室去了。


  明家的前人当时修公馆的时候就想着马背上折腾了大半辈子现在安定下来了怎么也得弄个舒舒服服的窝儿,所以明家的生活设施都整得既方便又舒服,还大。譬如浴室,譬如浴缸。


  一开始明诚把小家伙拎到浴室的时候小家伙还是挣扎着想趁机跑掉,小脚丫子乱晃在明诚的白衬衫上蹭出了好些个泥印子。向来好脾气的明诚瞬间就黑了脸,一句话也不说,直接上手把小家伙的脏衣裳一件一件往下扒。


  这下小家伙慌了:“阿诚哥你干什么??!!”


  “脱衣服,洗澡。”明诚冷着脸。


  “我知道!不对!你你你你行了我自己脱!!!”


  羞红了脸的小少爷连拉带拽地把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上衣脱下来扔到地上,一转头就看见自家阿诚哥板着脸盯着自己,登时脑子里的那根弦就断了,朝着人狠狠吼了一句:“你看什么!”


  “不盯着你你会老老实实的么?”明诚依旧冷着一张脸。


  小少爷没辙了,打他也下不了手骂他也开不了口,索性自己一转身背对着人继续跟裤子做搏斗。也就是小少爷转身的那一瞬间,明诚捂着半张脸转过头,指缝里透露出微微的红,却是没被小少爷收入眼底。


  就这样,小家伙在明诚爱♂的注视下把自己脱得——还剩一条小裤衩。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死盯着那条屁股后面还印着熊猫的裤衩,但是谁也没下手扒了他。


  “你洗澡还穿裤衩?”明诚故作正直地问。


  “你确定我要脱光?”小少爷的神情惊恐中带着羞涩。


  “不是早就都看过了吗怕什么?”


  “啪!”


  明诚看着衣服上的两个小黑手印,忍着笑给一脸大爷样的小少爷搬来了小凳子。




  先用热水把头发打湿,再用温水冲洗一次。修长的手指从铝罐里挖出些许小少爷专用的柠檬洗发膏在小脑袋上揉开,搓出些许泡泡。


  小家伙安分地坐在凳子上,感受着头顶划过的弧度。明诚的指甲有些长了,轻轻地刮过头皮,不疼,反倒是有些痒痒的。几颗水珠顺着小家伙的额头滑到眼角,明台先是微微晃了晃脑袋把水甩到边上,然后伸手把挂在明诚手臂上的大毛巾拉过来擦擦脸,小声地嘟囔:“阿诚哥劲儿小点啊,水都进眼睛了。”


  “劲儿小能洗干净吗?”明诚把小家伙的头发抓成一个冲天鬏,拿过边上的温水瓶冲洗那一头泡沫。“你看你,头发脏成什么样了,水都是黑的,连泡沫都打不出来。”


  “还不都是你忙着没注意到我...”


  “你说什么?”小少爷刚刚那句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明诚只听到几个字眼,但总觉得小家伙说的不是什么好词儿。


  “没什么,说你把小爷伺候的舒服了,小爷开心。”




  十年后,每每情事过后明诚叼着事后烟凑过来哑着嗓子在自己耳畔问:“伺候得您还舒服吗,爷?”的时候,后悔莫及的小少爷只能捂着腰软绵绵地朝人胸口上砸一砸小粉拳。




  清理完小少爷的一头乱毛后明诚挺直身子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捶了捶腰际舒缓些许酸涩。就在明诚从小少爷的脑袋上收回手的那一刻,小团子猛地甩了甩头,发上水珠四射,淋了明诚一脸。


  明诚:“......”


  明台:“......嘿嘿嘿阿诚哥我帮你捶捶腰?”


  两分钟后,小家伙被扒了个精光泡在浴缸里。


  明诚将散落在地面的小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放进洗衣桶里拿到浴室门口,转身又将格子上的小少爷专用沐浴香波递给他。“行了,剩下的自己洗,洗干净了再出来,换的衣服我给你放洗手台上了别光着屁股就跑出来啊。”


  只露出一对大眼睛的小家伙眨巴眨巴地看着人:“阿诚哥你陪我一起洗呗?”


  “谁上次说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别人陪你一起洗才能洗干净啊?”明诚看着撅起嘴一脸不开心的小家伙无奈地赔着笑。“自己洗,没洗好不许出来。”


  明诚先生,你知道猫儿急了会挠人的吗?


  “哗啦——”


  刚刚转身的明诚被身后突如其来朝自己泼过来的水从头淋到脚湿了一身。


  ......这孩子真的不能宠了不然当真要上天。


  明诚黑着脸转身,正好对上一脸委屈的小家伙可怜兮兮地趴在浴缸边上瞅着自己。“阿诚哥...”小少爷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似的,“你就陪明台一起洗一次,好不好...”


  “......”


  明诚的原则是,在小少爷面前就没有原则。




  五分钟后,一大一小两只一起泡在了水里。


  “阿诚哥阿诚哥,我后背上搓不到帮我洗一下嘛~”小少爷把嬉皮笑脸地把香波递给明诚,然后乖巧地转过身背对着人。


  你就是来治我的。明诚接过香波,倒了些许在手中,涂抹在小小的躯体上。小少爷生的白净,又在明家好吃好喝地养了这么多年,整个后背就跟无暇的羊脂美玉似的,让明诚觉得抚摸上去都是在亵渎这天然的美。甩甩头抛开脑中那些旖旎,明诚拿起浴球轻柔地给小少爷搓洗后背,逐渐地小家伙的后背上就布满了泡沫,看起来就跟小绵羊似的。


  “好啦。”明诚拍拍小家伙的后背,明台得了指示立马全身泡进水里把自己清洗干净,然后猛地探出头,吐了明诚一脸水。


  “小少爷别闹,呛着了怎么办?”明诚也不恼,笑嘻嘻地伸手虚扶了一把扑腾过来的小团子。明台拉住他的手,游到他的身前,微微低下头看着他的身体。


  明诚身上有很多伤疤,自己很早就知道。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这么多。不可计量的伤痕布集整个身体,或大或小,或新或旧,就好像一块伤痕累累的古玉,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疼。


  阿诚哥当时是不是特别疼,特别难受,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哭,还要捂着嘴不能让桂姨听到?


  明台不敢想,只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抚上那人肩头的一道伤疤。


  是不是差一点,自己就见不到这个人了。


  




  “别怕。”


  小小的身子被人搂进怀里,软绵绵的仿若无骨,却能把所有的缺口填的满满当当。明诚轻柔地拍拍小家伙的后背,感受到滚烫的液体划过自己肩头。


  “明台,别怕。”他说。


  “都过去了。”


  “我在呢。”


  肩上的小脑袋微微地动了动。




  把明明已经红了眼眶还嘴硬地说自己没哭的小家伙从水里捞起来后,明诚拿过小少爷擦身的大浴巾,把人整个裹成小团子,只露出湿漉漉的小脑袋。明台直直地看着他,声音糯糯的:“阿诚哥,帮我擦头发好不好?”


  我还巴不得这么做呢。“荣幸之至,我的小少爷。”


  轻柔地擦拭着软软的头发,一丝一缕,小心翼翼。明诚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物一样,细细地拂过明台的头发。半晌,小家伙向后躺了下来,显然已经是困倦了,却还强撑着在自己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地方窝进去,拉住自己的手指甜甜地笑。


  明诚温柔地笑着,在小少爷的眼角轻吻。








海紫太太说要画小团子们啦!开熏!!

【诚台】蝴蝶效应(01-04)

墨汐:

01


 


阿诚第一次见到明台时,他八岁,明台两岁,当然那时的明台还不叫明台。


 


那是一个晴好的下午,阳光倾洒下来暖融融地照在人的发上、鼻间和身上,惬意的让人想直接躺在躺椅上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阖眼睡上一觉。


 


午后的巷子是难得的安静,和早上的喧闹不同,现在这个时候的人们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外做工,除了几个在屋檐底下晒太阳的阿奶摇着扇子拉着家常。


 


阿诚提着水桶小心翼翼地走着,桂姨让他今天要把水缸里的水装满,他提着水桶来来回回地去接水,但水缸里的水却连一半都没倒满。


 


“好吃懒做的东西!”桂姨恼火地把他推出门,“今天不把水装满就别想吃饭!”


 


阿诚跌坐在了地上,身边是被扔过来的水桶,他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水桶往接水的地方走去。


 


“阿诚啊,过来过来。”对门的陈家阿奶向他招了招手。


 


阿诚犹豫着走上前,陈家阿奶从屋里捧着一个搪瓷杯子颤巍巍地走出来递给他,“来,喝口水,阿奶给你放了点白糖,可甜了。”


 


“谢谢阿奶。”他从早上起就没喝过一口水,嗓子早已干得冒烟,道了声谢便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糖水可真甜啊,甜的他忍不住想要哭。


 


“是不是不够啊,阿奶再给你倒。”陈家阿奶看到眼前的孩子眼眶泛红以为他还想要喝,便要进屋去帮他倒水。


 


“阿奶,已经够了,我不渴。”


 


陈家阿奶心疼地看着他,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和自己那淘气的孙子完全不一样,桂姨打孩子他们这里住的人都知道,可阿诚看起来是那么乖的孩子,真不知道桂姨是怎么下得去这个手,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旁人是不好多插嘴的,只能像这样乘桂姨不在,偷偷地给这孩子一碗水喝。


 


一阵“咚咚”声从不远处慢慢传来,与之相随的还有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响声。


 


阿诚抬眼望去,一个漂亮的年轻少妇抱着一个孩子迎面走来,孩子手里还拿着一只拨浪鼓,“咚咚”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阿诚看着那个孩子,小小的人软软地趴在女人的肩上,小小的脸蛋粉嫩嫩的,他抬头看到阿诚时竟然还扯出一抹小小的笑容,露出一点刚刚长出的小白牙。


 


阿诚立刻有了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有点像是他在吃饭时紧紧护着的碗,小心翼翼地不让里面的汤水洒出来,生怕自己手抖就把碗给摔了,但他看到眼前的小人时却觉得这比起碗更要让他小心翼翼。


 


那么小,那么软,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摔坏了。


 


东西掉落的声音让阿诚猛地惊了一下,他看过去,只见小孩手里的拨浪鼓摔在了地上,小人看着掉在地上的玩具,小嘴一张一撇,下一秒就是惊雷阵阵瓢泼大雨,女人赶紧掂着他柔声哄劝着,阿诚看了很是羡慕,真好啊,有姆妈抱着哄着。


 


他走过去捡起了那只拨浪鼓摇晃了几下,小人被“咚咚“声吸引竟一时忘了哭泣,抬起头看向阿诚的眼睫上还挂着颗圆滚滚的泪珠,大眼一眨,泪珠就坠了下去,砸在了地上也砸进了阿诚的心里。


 


阿诚将拨浪鼓放在了他的手心里,软软的小手划过他那经常做事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时,就像柳条轻拂过水面,他有些局促地收回了手。


 


小人拿到了玩具,脸上又漾开了满足的笑容,女人笑着对阿诚说,“谢谢侬啊。”又朝怀里沉浸在玩具中的孩子说,“还不快点谢谢哥哥。”


 


小孩歪歪脑袋看着阿诚,看了一会儿后笑眯眯地甜甜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吴侬软语最是酥人,尤其是当这样一个软软的小人来说时更是让人抵抗不了。


 


女人抱着小孩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和拨浪鼓的声音又融合在了一起,在这个午后,这无意间的一次小小的邂逅却像是蝴蝶轻振了下蝶翼,而彼时的他们毫无所觉。


 


02


 


阿诚做梦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机会能再见到那个曾放在心坎里的小人,只是再见的场景从一个下只角的小巷弄里变成了上只角的豪宅里,身份地点的巨大变化让阿诚直到被明楼抱着进了明公馆后仍是懵的。


 


“大哥,我的蛋糕呢!”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接着就是一阵风风火火地跑楼梯的声音,穿着小马甲小西裤的小男孩跑到了明楼的面前摊开小手向他讨要。


 


“蛋糕没有,不过我给你带了个小哥哥。”明楼将怀里的阿诚给明台看,“以后你又能多一个哥哥了,这难道不比蛋糕好吗?”


 


阿诚抬眼猛地撞进了一抹深潭里,在那幽黑的深处他仿佛看到了美丽的星辰,阿诚的心不可抑止地跳了一下,竟然是他?


 


他的心里莫名地涌上了一抹雀跃,但很快又消退了下去,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衣服早已不适合他这个年纪穿了,衣袖和裤脚都已经缩水露出了掩在衣服下青紫交加的伤痕,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乌黑明亮的大眼,鸵鸟似的将自己埋进了明楼的怀里。


 


他肯定不记得自己了,毕竟他那时那么小。


 


有什么暖风吹在了手臂上,阿诚露出了脑袋看向手臂,那小小的人正对着淤青的地方吹着气,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让人想伸手戳一戳,小人看到阿诚又看向他了,开心地朝他说,“是不是不疼了,姐姐看到明台摔倒的时候也会这样吹一吹,说着‘痛痛飞跑,痛痛飞跑’。”


 


明镜与明楼交换了个欣慰的眼神,他们家的小少爷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来得懂事呢。


 


原来他叫明台。


 


“不疼了,谢谢小少爷。”年幼的孩子在遍识人间冷暖后就已经学会了看人眼色,明家救了他不代表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他是下人的孩子,更要懂得本分。


 


明楼微微蹙起了眉,但他也知道要这孩子一下子敞开心扉接受新的环境也绝非易事,慢慢来吧,毕竟家里还有一个活宝,时间长了相信这孩子会慢慢变好的。


 


“你叫什么呀?”明台看着阿诚,眼里有着欣喜,总算有人可以陪他一起玩了。


 


“阿诚。”阿诚轻声回道,脸上带着点微红。


 


“那我叫你阿诚哥好不好?”


 


“嗯。”


 


明楼看着刚见面的两个小家伙相处得要比想象中的还好,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意,我们家的孩子是最好的。


 


屋外的云霾已然散开,太阳悄悄地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半个脸,花圃里正停留在花上的蝴蝶轻轻扇了一下翅膀。


 


03


 


阿诚来到明家不久后,明楼开始教他识字,阿诚现今已经十岁,这个岁数启蒙已经是很晚了,但好在阿诚很用功天资也非常聪颖,明楼对他的期望很高,恨不得能把自己所学的一股脑儿地全塞给他,阿诚即使读书再苦也没有叫过一声,对他而言这是快乐的,他看着书时的眼神是欢欣而向往的。


 


明台却感到很无聊,自从大哥开始教阿诚哥识字后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一起玩了,每次去找他时阿诚都在写作业,看着他那双好看的鹿眼对自己笑得弯弯的,“小少爷,等我作业写完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面对着那双眼睛,他只好拿着手里的小火车转身闷闷不乐地走了。


 


过了一个小时,阿诚听到了哐当哐当的声音传来,他循声望去,发现那辆漂亮的红皮小火车开到了自己的脚边停了下来,他捡起火车看向门外,明台正趴在客厅沙发上看向他,小小的人正捂着嘴巴偷笑着,他好笑地捡起了小火车却发现火车头上还夹着一张小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好了没?”


 


他看了一下刚写完的作业,将本子收拾整齐,出门抱起了那个笑眯眯地趴在自己肩上的小人,“小少爷想玩什么?”


 


“开火车。”


 


“好,依你。”


 


04


 


明台第一次打架是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一个人对付三个比他大一级的学生,那场架打得很惨,明台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也有不少擦伤,明镜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地戳着他的额头,“你说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打架,你就不能学学阿诚!”


 


阿诚在旁边拿着棉签抹了药水擦在小孩的身上,疼得明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你轻点!”


 


“哟吼~”阿诚轻笑了一下,但眼里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打架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嘛,怎么现在倒知道疼了?”


 


“你!”明台觉得心里很委屈,但当着大姐的面又不能把理由说出来,只好将头埋在明镜的怀里撒娇,“大姐,他欺负我!”


 


“你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欺负的。”明镜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阿诚笑了,手上的力道却比之前要轻了许多,末了还轻轻吹了吹。


 


阿诚躺在床上看着书,听到开门声就见小孩怀里抱着枕头三步两步地上了床,暖烘烘的被子让明台舒服地蹭了蹭枕头。


 


“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阿诚一边问着一边帮他掖了掖被子,他心里已经隐隐猜到小孩打架的原因,却还是要让他自己说出来。


 


明台别扭了几下,还是老实招供了,“他们说你……还说我是大姐外面养的……我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果然和心里猜想的差不多,家人的地位在他们心里是无可替代的,谁都不可以说他们家的人一句不好听的话,看到小崽子脸上和身上的伤痕,这架估计是豁出去在打,只是结果有点太过凄惨。


 


“还疼吗?”阿诚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伤。


 


小孩缩了一下,“不疼。”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强出头,即使像现在你赢了也赢得不好看。”


 


“那我该怎么办?”


 


“你可以找我呀。”


 


“不要,那样我就不像男子汉了。”


 


“男子汉是能屈能伸,像你这样只能叫逞强,不算真正的男子汉。”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等你长大了就能了。”


 


身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阿诚把旁边毛茸茸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肩上,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点低哑在那已经睡熟的小人耳边轻声道,“我的小少爷啊,快点长大吧。”


 


这一年,阿诚十六岁,明台十岁。




TBC




恩,这篇我决定放飞自我了\(^o^)/~

【诚台】明日安(ABO,生子,原著向)

苍小绝:

(二十四)


 


明台因为抑制剂的原因,身体的底子本就有所损伤,又在怀孕初期两次差点滑胎,虽然后来被大姐好好调理了一番,可临盆之际情绪激动导致的早产难产,仍是让明台的身子骨变得极差。近一周的时间,明台每日里大部分时候都在晕沉沉地昏睡,难得清醒的时候便会静静地看着孩子发呆,若是精神好些,也会聊上几句,可没一会便又苍白着面色闭上了眼睛。


带了些保护的性质,明楼安排了程锦云在医院中照顾明台和孩子,负责各项的日常检查以及配药等事宜。


由于之前明台与程锦云有过合作,因而在明台住院的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两人便渐渐熟稔起来。


明台倒是有自己的打算。走私的事情让他对军统彻底失望了,可他心中所燃烧着的报国理想却并未因此熄灭,军统是条死路,他还可以加入共产党,继续为国效力。


而程锦云也接到了上级的指示,可以暗中发展明台,将其纳入中共的阵营。


两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这一来二去,除却每日偶尔的闲聊,四下无人时,两人也会聊聊近来的战局,上海的政治形势。


明台会在聊天时隐晦的试探,而程锦云则会状似无意地透露,上海地下党的一些情报倒还真让明台探听得了一些。


“你是说,你们组织正打算营救那些劳工营地俘虏?”明台灌下药,做了个鬼脸问程锦云道。


程锦云一边整理着明台看了就头疼的瓶瓶罐罐,点了点头。


“需要帮助吗?”明台随口问道。


“这种事你要怎么帮?”程锦云笑他,“你自己还躺在病床上呢。”


“我都躺了快一个月了,就算坐月子也该到头了吧。”明台皱起眉头,像个孩子似的抱怨。他本就是好动的个性,让他乖乖呆在医院里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程锦云无奈地笑了笑,相处大半月下来,她也多多少少摸清了些明家小少爷的脾性,因而她只是道:“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营救新四军,你们军统的俘虏,上头肯定也会有计划营救的。”


明台眼珠一转没再答话,心里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等程锦云离开后,明台立刻就偷偷跑出了医院,朝相馆的方向而去。


“明台?!”于曼丽见了明台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她像只快活的小兔子蹦了过来,“你回来啦!”


“组长!”郭骑云看着还算沉稳,可脸上堆叠的笑容却出卖了他此时喜悦的心情。


碍于身份,于、郭两人虽然担心着明台却也没法去医院探望,此时见明台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气色精神都还不错,才放下心来,想来他与孩子都十分平安,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今日会突然跑来。


“明台,你刚生产完没多久,怎么不多休息休息。都说生完孩子要坐月子,现在一个月还没到,你哥哥姐姐肯放你出来?”于曼丽拉住明台的胳膊,亲昵地靠着他问道。


“我有那么柔弱吗?”明台笑着点了点于曼丽的鼻尖。


明台之前因为走私的事情确实动怒过,可他气得终归只是军统,而不是于曼丽和郭骑云,他不是傻子,冷静下来一想便能明白两人的苦衷,更感谢两人对他的保护。


“组长你不会是偷偷从医院跑出来的吧?”郭骑云眼尖地看到明台长风衣下的病服裤子,不由心中担心起来。


明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正色道:“我来时找你有事情。”


他检查了一番相馆的门窗,将两人拉上二楼道:“你们有没有接到营救劳工营战俘地任务。”


于、郭二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于曼丽更是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郭骑云想要偷偷捏于曼丽的胳膊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缩了回去。


明台狠瞪他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又想瞒我?


“你们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问你们,你们现在有计划了吗?人手和武器足够吗?”


“除了我和老郭,还会有两个帮手,上海这边军统暂时也难以调派更多人手了,不过弹药武器倒是足够。”于曼丽清楚明台对于任务的上心程度,也不敢怠慢,将自己和郭骑云拟的初步计划也老实交代了。


“虽然都是手无寸铁的战俘和平民,日军守备力量不会太强,但仅凭我们五个,还是不够……”


“等等……”郭骑云伸出一只手截断了明台的话语惊道,“您也要去?!”


“对啊。”


“您这身体可以吗?”


明台翻了个白眼,就差在郭骑云的面前蹦跳一番来证明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最终,郭骑云还是妥协了。


明台的计划是与共产党合作,而他私心地想要借此机会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


 


明台从黎叔那里回来的时候,就见阿诚哥坐在病房里,面色阴沉。他在阿诚哥浓郁的alpha信息素之下忍不住微微瑟缩。


明诚二话不说就将明台拉进自己的怀中,将其冰凉的双手揣进自己暖融融的西装里,借着俯首便给了小少爷一个深吻。


明诚心里有气,他气大哥硬要把明台拉下水,气明台元气大伤还非得折腾自己,可他更气自己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


“阿诚哥……”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晕晕乎乎地明台软在阿诚哥的怀中,讷讷地唤了一声。


明诚将小少爷紧紧揽在自己怀中,他一遍遍地亲吻着小少爷软软的发丝,语气无奈又悲伤:“放着安安稳稳的日子不过,你为什么非得跑去作死……”


明台想,阿诚哥大抵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可明台是个固执的人,他有他的满腔热血,他也有他的信仰。


“阿诚哥,你说过的,报国不是工作,是信仰……”


“可我不想你把自个儿搭进去。”


“那阿诚哥你呢?”明台反问道。“你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有想过会不会有一天,自己的命就这么牺牲掉了?”


明诚静静地凝视着小少爷那双如这世上最美丽的黑曜石般的双眸。他们都懂,这是一场理性与情感的碰撞,当他们选择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做些什么的时候,性命便是可以随时舍弃的东西了。


没有人不怕死,他们其实都在求生,只是他们所求的,是整个民族的生。


明诚沉默了半晌夜没有回答明台的反问,只是摩挲着小少爷的手背向他道:“你想去救战俘地事情大哥已经知道了,他不拦你,正好大姐也去了苏州,保护好自己就行。”


小少爷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在阿诚哥的颈间蹭了蹭,听得阿诚哥补充道:“三日后会有一辆日本的商船到吴淞口,他们会将这些战俘当做劳工贩卖到日本去,你们的时间要抓紧了。”


“知道了,阿诚哥。”明台含糊的应了一声,阿诚哥温暖的身体和好闻的松香味安抚着他的神经,让他在傍晚的橙红色暖阳中昏昏欲睡。


明台的身体虽比女子强壮,可毕竟伤了元气,即使这近一个月来调养着好了许多也难以和从前相比。明诚将小少爷轻柔地抱到床上,用纤长漂亮的手指描摹着明台英俊的容颜,心中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担忧。


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王天风就要来了。


明诚凝视着小少爷恬静的睡颜,他多希望时间可以停下奔跑的脚步,凝固在幸福的时刻。他从包中取出精心给明台准备的礼物,那是一串黑曜石手链,每一颗黑曜石都经过精细的打磨,呈六边形。


他小心得为明台戴上,平安,大概便是他此时唯一的心愿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明台行动的那天晚上,明诚正坐在家中看书。电话铃声忽然响彻明公馆,带着令人心慌的节奏。


电话那头,是梁仲春焦急的声音:“阿诚兄弟,出大事了!我刚刚接到消息,今天日本人刚刚端了一个中共地下党的窝点,就在采石场附近的那个镇子上,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他们在策划营救劳工营的战俘!”


明诚越听越是心惊,他将手中的书丢到一边,满脑子都想得都是明台。


梁仲春接着道:“你说这帮人怎么这么神通广大?他们怎么就知道后天这帮劳工就要被运走了呢?幸亏日本人发现的早,要不然咱们全虾米了……”


梁仲春还在絮絮叨叨地担心着后天运走劳工的事儿能不能顺利完成,可明诚的大脑却出现了一瞬的空白,巨大的恐惧感蔓延上心头,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喂?你在听吗?”见那头半晌都没动静,梁仲春忍不住问道。


明诚终于稍稍回国神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感,控制住声音不要颤抖:“喂,我在听。窝点不是都已经端掉了吗?那你还担心什么?”


他克制着自己,保持冷静沉稳的状态与梁仲春对话,可急促地呼吸却暴露了他此刻焦灼的内心,他急切地问道:“抓住几个?”


“六七个共党分子,当场枪毙。剩下的医生护士也都扔到劳工营里去了……”


仿佛被当头浇下了一大盆冰水,明诚瞪大眼睛,他感到蚀骨的寒意从身体的每一寸蔓延开,连大脑都快要冻结在一起,他眼前发黑,几欲晕倒,他颤抖的双手已经快要拿不稳手中的电话了。


“为什么要当场枪毙?为什么不审问?”明诚控制不住得低吼质问。


“作战部队干的,他们哪懂那个啊……”梁仲春此刻心中焦虑,没有察觉出明诚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我也觉得浪费,你说要是交给我,我能挖出一大串儿来。”


“行,我知道了。我会马上通知港口那边让他们加强警备。”明诚闭上眼睛应付着,他的脑袋突突直跳,疼痛得仿佛要炸裂开来。


挂上电话,明诚立刻向大哥的书房奔去:“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而这厢,明台在镇上的诊所与黎叔碰面后,国共两方小队的人马都聚集在了采石场旁边的密林之中。


即便郭骑云不断嚷嚷着他们这群人疯了,都疯了,可他还是扛起了机枪,与他口中的这帮疯子计划着拼上一回,压下以性命为筹码的极大赌局。


当黎明划破黑暗降临人间,第一缕朝阳穿透茂密的树冠洒落在他们的身上时,几位勇士的战斗也即将拉开序幕。


他们最后一次对了表。明台用手指细细抚摸过表面,他坚信阿诚哥送他的这块手表会为他带来好运。


右手的黑曜石手串被微长的军绿色野战服衣袖遮掩着,冰凉的石头早已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明台在心中默念着阿诚哥的名字,沉稳地向众人下达指示。


他坚信胜利女神会眷顾他们,正义也终将会胜利。


 


明台是特工,从未打过狙击战,心中难免有些许紧张。当一行日军押解着劳动越走越近,明台汗湿的双手紧了紧枪托,锁定了目标。可一旁负责瞭望的程锦云却突然道:“满崽不在里面。”


“那个孩子?”这个孩子程锦云之前向他提到过,他在侦查地形的时候也见到过,可现在顾不了着许多了,“时间紧迫,能救几个救几个。”


“不行!”


“你疯了吗?这事儿能等吗?!”明台怒斥她道。


突然,整列队伍都停了下来,原来是一名士兵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满崽。


“逃亡者,枪毙。”领队的中尉冰冷冷地下令道。


明台不能见死不救,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得不把目标转移到行刑者的身上。


一枪爆头。


枪声自四面八方响起,混乱之中,满崽向树林深处逃去。明台毙掉两个跟在他身后的日本士兵,追着放心不下满崽而随他而去的程锦云也朝着树林深处奔去。


明台一路且战且寻,却还是跟丢了程锦云和满崽。他嘱咐黎叔他们带着战俘先撤,便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去寻找失踪的两人。


怎料想前方等着他的却是日本人的陷阱。


日军抓住满崽为诱饵,想要引他们上钩,而程锦云竟然傻乎乎地就追了过去。明台心中又气又急,却又不能放任不管。


程锦云见满崽倒在地上,立刻就扑了过去,明台想去拦她,却没能拦住,这一下正中日军埋伏,“突突”的枪声中,鲜血染红了程锦云的衣衫,她用自己的身躯努力保护着一个孩子的性命。


在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之中,明台不得已躲藏在一处洼地。他凝神屏气,躲避日军的搜捕,他闻到血腥的气息,左臂传来灼热的痛感,大概是被榴弹擦伤了。长时间紧绷着和剧烈的运动让本就体能下降的他感到体力不支,弹药也不够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命能够再次见到他所爱的人们。


蓦然,密集的枪响从明台八点钟方向传来,身后传来两声惨叫。明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两具日军的尸体倒在地上,不远处,一小队人正在与日军激战,为首的正是他所熟悉的身影。


像是一缕生的希望之光照亮了明台的世界,似乎那张此时面容冷峻的脸庞给予了他无限的力量,明台爬了起来,朝阿诚哥的方向跑了过去。


明诚几个点射,除去明台这一路过来的威胁,将一把机枪朝明台丢了过去。仿佛训练过无数回那样熟练,明台稳稳接住了枪。他开栓,瞄准,一击射杀阿诚哥身后偷袭的日军,一气呵成。


两人无需多言,肩背相抵,共同为生而奋战。


 


明诚带着为数不多的支援朝树林狂奔而去的时候,快要被内心的自责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又害了明台!他为什么要告诉明台劳工们后天就要被贩卖到日本去了呢?!他为什么偏偏要多这么一句嘴?!这一句话,很有可能搭上的就是明台的命!


好在最后化险为夷,他赶得及时,明诚没有失去他的小少爷。


放心不下赶来的黎叔见援军来了,也松了一口气,只是他们仍然失去了一名战友。


满崽脱去国军的军服上衣,轻柔的盖在程锦云的身上,他挺起嶙峋的小小胸膛,面色悲愤,眼中却溢满了坚决,他大声道:“我要加入共产党!”


没有人回答他,他们只是静默地用刺刀在地上挖了个浅坑将程锦云埋葬了。


黎叔沉默着拉起满崽稚嫩的小手,无声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此处不宜久留,他们回首最后望了一眼那小小的土堆,便相继离开。


黑暗拥抱住逝去的年轻生命,她的牺牲终会被岁月所遗忘,只留下森森白骨。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唯有一抔黄土,一株新芽,在经年后成为她永恒的墓志铭。



【靖苏】今心成念(十三)

脑洞随天开:

【靖苏】今心成念(十三)  


 


前文走tag


 


【正文】 


 


暖阳初生,和煦的阳光斜斜地铺射下来,映照在宫殿的红墙黄瓦上一片流光闪耀,勾勒出一番金碧辉煌的景象。 


 


皇宫的酒果然都是佳酿,入口綿厚醇香,昨晚蔺晨抱着酒坛子对月爽爽快快地喝了个大醉,倒在房顶就直接躺下睡了,再一睁眼已见日上高头。


 


现在酒醒了大半,蔺晨却也不急着离开,就这么懒洋洋地半醉半醒着仰躺在屋顶,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身下的金黄色的琉璃瓦,闭着眼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暖意,好不惬意。 


 


躺着躺着,蔺晨突然感到眼前一暗,一团阴影撒了下来,光亮被遮去了大半。蔺晨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睁开朦胧的眼,便看到有人临风立于身前,白晃晃的阳光从他身后落下,眉目在灿烂的阳光中被尽数隐去,只留着一个隐隐绰绰的轮廓。 


 


蔺晨抬起手想遮住眼睛看得清楚些,手才抬到一半,就听那人开了口。 


 


“蔺晨……” 


 


得。 


 


蔺晨悬在半空中的手立马就放下了。把嘴一咂,这也不用看了,又是这声儿,都听了十几年了难道他还能认不出来? 


 


这声音,这语调,他再熟悉不过,反正每次梅长苏遇到什么事儿要自己帮忙时,总是这么个要死不活的腔腔调调。 


 


赶紧伸手止住了梅长苏的话头,蔺晨生怕他再接着说出一句“我觉得自己现在不太好”之类的话。 


 


蔺晨就是觉着心里苦,难道自从十六年前老爷子把这人从梅岭的死人堆里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帮这人收拾烂摊子? 


 


合着可能是上辈子欠着他所以这辈子要来还的罢?还是说这笔债也可以这辈子这么欠着,下辈子能再跟他讨回来? 


 


如果是后者,那若是他们下辈子能再遇着,他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不将他捉起来狠狠打顿屁股,实在难消现在心头之恨。 


 


蔺晨在心中暗自盘算着,想象着自己拿着板儿教训梅长苏的模样就觉得开心,不由笑出了声。 


 


“蔺晨?” 


 


看不穿蔺晨心里的那点暗搓搓的心思,梅长苏的声音也带上了些疑惑。 


 


“说吧,又是啥事儿?” 其实那样一想,蔺晨觉得心里爽快了不少,腾地从房顶上坐起来,斜眼瞥了一眼来人。 


 


却冷不丁见他低眉敛目地站在灿烂的阳光中,本该将如墨的黑发一丝不苟束起来的玉冠此时不知去了那里。高处风大,稍显凌乱的发丝飘飘摇摇地被风扬起,飞舞在身后。几缕顺着肩头落下,遮在了额前。衣襟微敞,露出一小节精致的锁骨。梅长苏眼神四处游离着,一副失了神掉了魂、欲语还休的样子。 


 


这个模样…… 


 


这个模样……


 


“好你个萧景琰!”蔺晨登时急了,瞪大了眼蹭地从屋顶上跳起来,脚下没轻没重地踩碎了几片琉璃瓦,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这一副要找人干架的仗势,好像他现在愤愤踩着的不是那几片碎瓦片,倒是那个还在病床上躺着的萧景琰似的。 


 


“你干嘛去啊?”梅长苏慌忙地拉住了他。 


 


“干嘛去?”蔺晨心道我脑袋都要气冒烟了,你还问我去干嘛?


 


“当然是去找萧景琰算账啊!你都被他欺负了,我当然要帮你讨回来!” 


 


“什么欺负?”梅长苏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白皙如玉的脸庞上晕染出一层薄薄的红,带着几分愠怒,平日里一张能言善道的嘴一说话差点咬着了自己的舌头,“你……瞎说什么呢!景琰身上还有伤,怎么……怎么……” 


 


声音越来越小,犹如蚊呐,剩下的几个词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蔺晨转念一想也对,让一个病患出力的确有些不地道,于是手中折扇一拍,恍然大悟地点头道:“哦!我明白了!” 


 


“明白了?”梅长苏还是有几分怀疑,“你明白什么了?” 


 


“这么说昨晚是你主动的?”蔺晨“哗啦”一声展了扇子,遮住脸上不怀好意地笑,上上下下打量了梅长苏一番,摇头晃脑地喃喃自语道:“看不出来啊,看不出啊……” 


 


话音未落,只听“啪”地一声,手中的扇子倏地没了,随即头上就挨了这么一下。虽然力气不重,但蔺晨觉得自己特委屈:“你干嘛打我!” 


 


打我就算了,还用的我的扇子。 


 


“去去你脑子里的废料!”梅长苏咬着牙回答的理所当然,“虽然我觉得若是将那些都去光了之后,你的脑袋也差不多就该空了。” 


 


对此,蔺晨表示很不服气。


 


你自己一副衣冠不整,好像被人那什么过的样子让我想歪了,能怪我咯?


 


“别闹了,”梅长苏将扇子还给他,正了正色道,“我的确有事找你帮忙。”


 


蔺晨瘪着嘴将扇子从梅长苏手里抽出来,整了整衣服,示意梅长苏说下去。






 


“长苏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呐……”听完梅长苏所求之事,蔺晨又恢复了一副大爷样,故意将语调拉得老长老长,一张大脸凑到梅长苏面前道,“这事儿要我帮你也可以,但你也要有些表示表示吧?”


 


“什么表示?”梅长苏微微别过脸淡淡问道。突然一只小手从梅长苏微敞的衣襟里伸出来,按住蔺晨的额头一用力,愣是推开了蔺晨的脸。


 


小东西手劲还挺大。


 


蔺晨揉着自己的额头,就看到从梅长苏衣的襟里钻出一个板着脸对他怒目圆瞪的的小人。


 


嚯!


 


这都什么人呐!


 


看?看什么看!


 


要不是昨天你我救了你本体,你这会儿连根毛都留不下!你以为你还能这么安然躲在梅长苏衣襟里?你再看看你那小角,又尖又硬的,也不怕一抬头扎到了长苏?


 


蔺晨在心中腹诽着,脸上却挂着善解人意的笑容:“这我倒我还没想好,那就先欠着吧,江左盟江湖到底是第一大帮派,梅宗主总不能赖了我的吧?”


 


“成交。”




听到梅宗主拍板定案,蔺少阁主顿时眉开眼笑,那副模样简直比那夏初的日光还灿烂上几分。


 


 


 


养居殿的床榻上,萧景琰慢慢睁开了眼,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轻薄的纱帐层层叠叠地落下,盖住了一方天地,让他的世界之只剩了一个颜色。


 


他仿佛睡了很久,梦到许久不曾入梦的人。那么真实,那么鲜明,甚至他还能记起将那人拥入怀抱时感受到的温度和触感。


 


然后梦醒了,他睁开眼,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苏?”萧景琰张开嘴,干渴沙哑的喉咙里只能发出这么个单音节的字,像是粗糙的砂砾划过细腻的纸张,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喊谁。


 


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这时候有个毛绒绒的小家伙从床榻的一角探出头来看,见到他醒了,欣喜地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萧景琰的脸。


 


萧景琰能感觉到阿苏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动着,柔软蓬松的尾巴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萧景琰突然就笑了:“吓坏了吧?”


 


突然,随着一点二点的湿意在脸颊处蔓延开,萧景琰那一点点的笑也僵在了脸上。


 


这是?


 


萧景琰别头脸,只见阿苏后退了几步,抿着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里眼泪像不要钱的豆子似地“噼里啪啦”地往外掉。


 


“别哭了,我没事。”萧景琰动了动身子试图安慰着它,这是不动还好,一动胸口就是一阵钻心的疼。萧景琰吃痛地闷哼一声。听着萧景琰的声音,阿苏那成串成串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满满的糊了一脸,顺着脸颊掉在锦被上砸出深深浅浅的水痕。


 


看着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萧景琰却不由觉得更好笑了:“真是不得了,阿苏小狐狸不当,要改当小花猫了?”


 


听了他的话,阿苏鼓着脸皱眉,伸出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眼泪,从指缝间露出那点哀怨的神情像是在控诉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好了好了,”萧景琰心里软成一片,他多久没看到那个人这么哭过了?放肆地,不设防地,抑制不住地,好好地哭过一次。


 


梅长苏那个人啊,什么事都爱往心里藏。挖个坑,埋上土,指望能随着时间流逝腐烂成灰,却不想那点点心事都在心底生了根,长出了荆棘,重新扎入胸膛,吸足了血,又开出了花。


 


只是不知道在没有人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偷偷躲起来像阿苏这样哭上一哭?


 


其实林殊倒也是个爱哭的,这事儿常人不知。林殊虽然任性,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林燮作为大将军,就算是对唯一的爱子也要求严苛,若是林殊犯了错,惩罚起来毫不留情。又向来不喜那些哭哭啼啼的作态,久而久之林殊学会了不在人前流泪,对谁都仰着一张大大的笑脸,成为了金陵里最明亮的少年。


 


萧景琰也是偶然一次给正在林家祠堂里罚跪的林殊送东西吃时,听到从里面传出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声音不高,像被困的小兽似的呜呜咽咽,却一下子戳中了萧景琰的心。萧景琰在屋外对着薄薄的木板门站了好久,直到听到里面雨声稍收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过了很久才有人出声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却还是沾着些许湿意,听起来像根丝线似的粘粘黏黏,拉拉扯扯的。


 


萧景琰带着东西进屋后,就对着了林殊一张笑容明媚的脸。


 


“你偷跑来看我了?”林殊一脸欣喜地接过——准确来说是夺过萧景琰手里的食盒,“老头子真狠心,什么都不给我吃。我都快饿死了,看看你给我带什么了?”


 


“就这么点啊。”打开食盒,听声音还有几分嫌弃。


 


“有就不错了,”萧景琰嘟囔着,“你不知道给你偷运些吃的有多不容易。还是我母妃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嗯嗯,还是静姨手艺好,”林殊取了糕点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看不如这样,为了方便你给我送东西吃,回头我们一起来挖个地道,这样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碰头了对不对?”


 


你是打算住这儿了吗?萧景琰腹诽道。




萧景琰从眼角偷瞄着林殊,只见他吃得认真,满口的点心塞得满满当当,除了眼眸处还有些许的红肿,几乎看不出刚才有哭过,甚至在察觉到萧景琰在看自己时,还仰起脸对他灿烂一笑。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没什么大碍。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应该知道梅长苏信不得的。


 


他就是太相信他,才会放他就这么去了北境。


 


在他说希望梅长苏能留在自己身边看自己创造一个不一样的大梁世界时,梅长苏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好。


 


他明明说好!


 


在一切沉冤昭雪,尘埃落定之后,他本该是重新拿回林殊的身份和他失去的一切,而不是以一个搅弄风云的谋士客卿身份死在无人问津的战场上!


 


若是一切还能能重来,自己这双手是怎么也不该还没牵住就放开,任他而去的。


 


萧景琰想起了自己终于能称他小殊的那一日,在自己的坚持下,他低低地喊了一声“景琰”,声音柔和而无奈,跟林殊活力十足的腔调很不一样,却同样让他感到心尖发烫。


 


他当时张开了双臂,就像是在等着一个拥抱。


 


为什么没有抱上去?就连一个怀抱,也要让他等这么久,久到自己只能在梦境中拥他入怀。


 


萧景琰想着想着,不由攥紧了手,却感到掌心里有什么硌着了自己。


 


是什么呢?


 


萧景琰有些不解地缓缓将手举到眼前,只见一顶精巧的玉冠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一如那人。


 


摇曳的灯火,带疤的眉眼,漆黑的发丝,几个零星的片段划过脑海,萧景琰一时激动,气血上涌,坐起身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陛下?”内侍听到萧景琰的声音进屋查看,一看到穿着中衣倚在床头的萧景琰,顾不得行礼请安,赶紧跌跌撞撞地跑出去通知别人,“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萧景琰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膛每起伏一下都伴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但他甘之若饴。


 


阿苏焦急又担忧地看着他,萧景琰勾着嘴角抚过它的脑袋,安抚似的拍了拍,又握住那顶玉冠,用手指轻轻划过表面细腻的纹路,慢慢地摩挲着。


 


昨天的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怕只有你能给我答案了。


 


【TBC】


 


我终于又回来了!


 



😍😍

odile25:

in process of drawing cover page for chengtai book... tho I still got 5 months left...

辣炒小龍蝦【凱歌】

暮星:


上火四菜一湯系列:辣炒小龍蝦 / 致力於增加凱歌圈的世俗度/ 寫肉為什麼這麼累 / 楊六郎為什麼這麼美,好想上(嗶--





  他这两天火气大。
  火气大、上火,起因是一盘辣炒小龙虾。
  如果单说这句话给不明究理的人听,一定会得到一句「哎就说这种东西别吃多,看吧。」
  事实上,那是一盘出现在梦境里的辣炒小龙虾,和口腹之欲没有半点关系。。
  胡歌梦到他正和那个王什么的,坐在小摊位上,吃辣炒小龙虾。
  安宁祥和,他们面对面坐着,身旁还有许多面孔模糊不清的人,吃着笑着,一片喧哗,就他们两个安静的像宇宙。
  王凯吃东西的时候很专心,低头猛嚼,没有理会他,他也不需要王凯来理他,他觉得这样很好,一片枯叶落到王凯肩头,他伸手去拂,没有人瞧见。
  反而是王凯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小龙虾上的辣油弹到了那对圆滚滚的眼珠上。胡歌倏地起身,顾不上身旁都是人,气急败坏的沾凉水去擦那对鹿眼。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真是的,我看看。还要拍戏的,烫着了没有……。』
  梦到这里就醒了,重点根本不是辣炒小龙虾,最后的记忆落在王凯红肿的眼睛上。
  只是个恶梦,胡歌醒来却发现自己睡衣被冷汗湿了一块,躺在他身旁的猫一脸惊吓的看着莫名从床上坐起的他。
  在黑暗中他执着地去想梦中王凯是伤着了哪只眼睛,尽管知道那都不是真的。
  左眼、还是右眼。
  他把手机打开,看了一下王凯最后上线的时间,两个小时前,大概已经睡了。微信最后的消息,还停在晚安,睡前王凯传来了一系列志得意满的自拍和从微博上搜刮来的照片,胡歌一张张点开,每张都仔细的看,反复的看,梳得齐整的发线,没被修干净的鱼尾纹,疏朗的眉心,斧凿的下颚刀刻的鼻梁,还有用圆围住笑意的眼睛。
  看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胡歌睡不着了,觉得应该要称赞一下王凯「嗯、很帅」之类的,又没有力气。
  早上本来就有工作,他也没勉强自己再睡,待到中午的时候,下唇往里一些的地方,就破了一个不算小的洞,落在牙齿很容易磕到的地方,疼得胡歌一个平常人来疯的人,一瞬间转型成金口玉言的人设。
  真可以说是一盘小龙虾引发的事故,重点是,他在梦中还没有吃到半口。
  他慢吞吞的擦着跟瑶瑶要来的护唇膏,火气大的连嘴唇也龟裂了,为了广告拍摄不得不擦,但那个洞落在很讨厌的位置,抹起来是隐隐要流泪的痛。
  这件事,他觉得怪小龙虾不对,怪梦里的王凯不对,怪现实里的王凯更无辜,其实是他自己累了却睡不着的错。
  但看到王凯按捺到中午终于忍不住传来『歌歌,照片你看了吗?』的讯息时,他把手机按掉了。
  理智上不是王凯的错,情感上是。
  「老大你怎么一唇膏擦那么久啊。」
  李坤默终于忍不住对他吐嘈。
  「急火攻心。」
  各种意义像千层派压缩在四个字里,今天的他是高冷的处女座。

  一片枯叶掉到他脚跟前,阳台上的猫拨弄进来的。
  王凯在某种层面而言,是非常乖又体贴的男朋友,强势的举动很多,但当他不定期发作神经质的时候,却又巧妙的能捕捉到他的紊乱,不吵不闹不故作聪明。
  胡歌知道那其实是因为王凯比他还成熟,温柔、沉稳,无伤大雅的犯傻让身边的人很放松,却不是真的迟钝。
  中午那条讯息发过来他没有回之后,王凯也没有发一些无意义或神经兮兮的刺探过来。
  怎么就那么懂他呢,太麻烦了,太不好了。
  他特别想念王凯,在看到那片枯叶的时候更甚,就是还在跟昨天睡不着的自己生气。
  不回,到下一封讯息过来前,都不回。
  唇侧破洞变得更大了,可能是把想念也吸进去的关系。
  在他把粥喝完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的太阳穴痛得嗡嗡鸣叫。
  胡歌喝完粥换上睡衣倒头就睡,他不是没熬过大夜戏的人,比昨天夜半失眠更苦更艰涩的日子都经历过无数遍,所以他的累大概也不只是累而已。

  梦里的王凯手上拿了一支玫瑰花,盖到和他拍广告的同一只眼睛上。
  然后发出一阵魔性的笑声。
  胡歌啧一声把玫瑰抢了过来,原本要照样丢到王凯的眼睛上,起手时却瞧见茎上的刺。
  『哈哈哈歌歌你怎么了啊。』
  『没什么。』胡歌随手把玫瑰丢进花丛里,『你的帽子上有枯叶。』
  他伸手整了整王凯的棒球帽,拨了拨不存在的枯叶。
  
  醒来的时候是午夜十二点半,王凯的最后一条讯息还留在十二个小时前,胡歌拨通了「放弃我抓紧我」剧组里相熟的工作人员,不要小看大学就出道的人,业界哪里没有他的眼线。
  「下戏了没。」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胡歌迅速洗了个澡,作了处理,不甚熟练地倒上润滑 剂开始掏弄自己,镜面上皱着眉头的脸有种熟悉的陌生,他的手指无法伸到很里面,在外侧有些不知所措的徘徊,色 情很难模仿,与其说欲 望,他更像在习写一个很难的字,指节的触感也和记忆中完全不同,每每这样的想法擦过思绪时,便想低低叫一声「王凯。」


#


辣肉小龍蝦點我

【靖苏】百日靖苏第七十七日之小别胜新婚

归雁她暖:

四年一度的0229,不二殿生日快乐=3=


这是一篇御书苑的书桌PLAY,污会有的,OOC会有的,相对主动地梅宗主会有的。


全程=_=这个表情写肉的我觉得金戈也拯救不了我的性冷淡了_(:з」∠)_


我努力凑了个剧情当然可以无视,不怕坑的来吧。


新篇正文:


 


夜幕深垂遮去了白日的暑热,浅色的月光落在金陵皇宫的琉璃瓦上折出点点光华,一路宫灯映缀在路旁照的脚下的石板路格外清晰。 


梅长苏缓步在通往御书苑的石板路上,眼角余光扫过宫墙角带着泠泠月色的竹叶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离开这里不过十日回来再看宫里的景色倒如同第一次见一般了。


梅长苏念头一转又转到了宫里的这位正主,也不过离开十日宫里的这位倒又开始夙兴夜寐的处理政务了,这般时辰了还呆在御书苑批折子也不知道自己爱惜自己。


在御书房中批折子的萧景琰早就收到了宫里小太监带回来的梅长苏回宫的回报,然而他只是把手里批完的奏折往桌上一落“嗯”了一声。侍奉在一侧的高湛觑了一眼面色平静如水的萧景琰对着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退了出去。


御书苑月色姣姣外寂静无声,房内的萧景琰提着朱笔盯着折子上的奏报看了半晌最后用手揉了揉眉心搁下了笔。


从梅长苏回来那一刻起就想立刻回到养居殿去见他,问问他这十日来吃的可好睡得可好路上可曾辛苦,但想起梅长苏留信告别就生生把念头忍了下来。


倒也不是萧景琰故意拿乔。


十日前他如往日一般起身去了武英殿早朝时梅长苏还睡得安稳,原本打算早朝回来再叫他起身用膳,结果朝中上报江东夏季突发暴雨出现险情,萧景琰和沈追等户部大臣拟好救灾事宜事项时已过了午时。


萧景琰看时辰赶着回去和梅长苏用午膳打算把江东险情跟他说一下结果还没等进养居殿的大门就看到殿内侍奉的小太监疾步跑了过来。


一句“苏先生上午时出宫了”外加一封书信留给了萧景琰。


萧景琰愣住了。


江左十四州多靠近长江,此次江东暴雨江左盟几个州确在受灾范围之内,梅长苏会收到江左的飞鸽书信这一点萧景琰一点都不奇怪,但梅长苏面都没来得及跟他见就出宫回了江左萧景琰着实没有料到。


这十日来虽有暗卫来报但萧景琰还是担心不已,怕他路途颠簸身体吃不消,怕他衣食不济路途劳累,怕他。。。。。。


梅长苏进殿的时候正好听到萧景琰低低的叹气声,看着那人挺直的背影梅长苏眨了眨眼睛。


“景琰。”梅长苏唤他。


萧景琰僵着背坐在椅子上不动。


梅长苏笑了。


他绕过楠木雕花的座椅站到萧景琰面前,十日不见萧景琰看起来憔悴了些,梅长苏垂下眸子摸上他的脸:“景琰,你瘦了。”


被抢了台词的萧景琰瞪着眼被噎住了。


“还生我的气?”梅长苏对上他的眼睛,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人眼里的关切担心还有一丝委屈。


梅长苏的眼眸温润清澈,这么直直的望进萧景琰的眼睛里瞬间就让萧景琰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气势消解了。


他握着抚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叹了口气:“你啊,明知道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小殊。”


萧景琰站起来顺着手背滑过去握住那人瘦削的手腕把人带进怀里,头埋在对方的脖颈里鼻尖全是熟悉的味道。


“景琰,我回来了。”梅长苏顺势靠在他的怀里。


“怎么清减了这么多。”萧景琰环着他清瘦的身躯轻轻蹭一蹭他的脸颊“这些天累了吧。”


“还好。”梅长苏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御案上的奏章笑道“比起陛下算不上辛苦。这次江东灾情能这么快处理好还是陛下的谋略筹划得当。”


“少来。这么着急的回去还不是惦念着江左盟的情况?”萧景琰脸不红心不跳的收下梅长苏变相的夸奖,坐在椅子上着把人拉到怀里,“虽说这次你回去也算得上立了功,但你这个留信出走的问题我们还是要说一说的。”


水牛倔起来真是要命,梅长苏忍不住心里翻白眼。


“我醒来收到了飞鸽传书,盟中遭难身为盟主的我势必要回去处理。”梅长苏拨弄着萧景琰龙冠上的珠帘“体恤部下之心还望陛下体谅。”


“就来不及见我当面告诉?”萧景琰介意的自然不是梅长苏担当盟主之责的事情,虽说他无意限制梅长苏的活动,梅长苏宫里宫外的进出都不阻拦,但梅长苏自从北境归来住进了养居殿已经两年了,这样留书出走还是第一遭,这一举动引起了萧景琰深埋在内心的恐惧。


“先生体恤部下之心昭昭怎么就不能体恤一下我的心呢。”萧景琰捉了那只乱动的手摁在胸口“可知它近来如何担忧。”


五指修长的手抵住心口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脉搏的鼓动,萧景琰的心跳通过掌心传递过来梅长苏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


”抱歉,景琰。”梅长苏附过去亲吻萧景琰的唇角“让你担心了。”


萧景琰微动下头准确的捕捉到了对方的嘴唇,伸一只手到梅长苏颈后加深了亲吻。细细描绘怀中人嘴唇的形状,舌头缱绻的舔过对方的贝齿后探入温热的口腔捉了对方的舌头缠绕吮吸,情意绵绵的亲吻让小别几日的两人有些情动。


剩下的走长微博(看完喜欢的话记得回来给小红手啊OTZ):http://夜幕深垂遮去了白日的暑热,浅色的月光落在... 来自乐乎昵称归雁她暖 - 微博 http://weibo.com/5782480709/Dk7PgcMY2?from=page_1001603947966456046544&type=comment


————————————————————————————————


百日靖苏好玩!靖苏不污有个ball的意思您说是伐?


百日群号518616172


欢迎进来哇!


没错我就是复制的!!!
————————————————————————————————